![]() 指尖刚触碰到播放键,后陡门的暴雨就顺着屏幕泼了出来。噼里啪啦的雨珠砸在铁皮棚顶、溅在泥泞田埂上,混着呼啸的风声,把整个画面搅得模糊又压抑。我们隔着屏幕看得真切,空旷的水边,只有陈少熙一个人的身影立在雨里,工装早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,手里攥着网兜,正一下一下地往水里探——那是之前团队说好的,他要打捞虾给兄弟们改善伙食。 没人知道他在雨里站了多久,屏幕里的他动作不算快,却格外专注。弯腰、下网、收网,哪怕网兜里只捞到两三只小虾,也会小心翼翼地倒进旁边的塑料桶里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,我们根本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汗水,只觉得这个平时爱跟兄弟们闹成一团的少年,此刻独自扛着这份琐碎的担当,背影里藏着说不出的孤单。弹幕里刷过一片“心疼少熙”,我们盯着屏幕,心里也跟着揪紧,多想隔着屏幕递给他一把伞。 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,被暴雨裹着,听不真切,却足够让陈少熙猛地顿住动作。我们看见他直起身,朝着声音来的方向侧耳听了两秒,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慌了神,瞳孔里满是慌乱。下一秒,他几乎是扔掉了手里的网兜,塑料桶倒在地上,几只小虾蹦出来混进泥水里,他也顾不上管,转身就朝着羊圈的方向狂奔。 屏幕里的田埂被雨水泡得软烂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,好几次脚下打滑,踉跄着稳住身形后,又立刻加快脚步。工装裤的裤脚沾满了泥点,沉重地坠着,可他像完全没感觉到,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,声音被暴雨盖得严严实实,我们只能从他焦急的口型里,隐约猜到是“晴天”“撑住”。弹幕瞬间安静了,我们都懂,他一定是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——那个被他追着跑、被他喂过青草的小羊,可能要不行了。 他跑得太急了,冲到羊圈门口时,肩膀重重撞在了木质门框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屏幕外的我们都跟着皱了皱眉,可他连揉都没揉一下撞疼的地方,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就冲了进去。昏黄的灯光从羊圈里透出来,我们看见兄弟们都围在草垫旁,一个个眼眶通红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而草垫上的晴天,小小的身体已经没了起伏。 陈少熙僵在了门口,脚步像灌了铅一样,再也迈不动了。屏幕里的他盯着草垫上的晴天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都要嵌进肉里。我们跟着想起之前的画面:他蹲在羊圈里,把晴天抱在怀里蹭它的绒毛;他追着调皮的晴天在院子里跑,笑着喊“小捣蛋”;晴天生病时,他急得团团转,跟着兄弟们一起熬夜守在羊圈里。那些鲜活的画面,此刻跟眼前的冷清对比,更让人难过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,却在离晴天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指尖微微颤抖着,像是怕惊扰了这个沉睡的小生命。“晴天……”他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我来看你了,你怎么不睁眼看看我啊?”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戳中了屏幕外的我们,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。 暴雨还在窗外肆虐,羊圈里只有兄弟们压抑的抽泣声,和陈少熙无声的哽咽。他终于还是轻轻碰了碰晴天的绒毛,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眶瞬间红透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脸上的雨水,一起滴在草垫上。他没有大声哭,只是肩膀不停地抽动,把所有的难过都咽在肚子里,可那份无力和遗憾,我们隔着屏幕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。 后来,兄弟们默默起身,准备把晴天埋到田埂旁有阳光的地方。陈少熙慢慢站起来,跟在大家身后,一步一回头地望着羊圈里的草垫,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雨还没停,屏幕里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,我们盯着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原来最让人遗憾的告别,从来都不是提前准备好的仪式,而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失去,是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,想见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。 那天的雨,好像把屏幕内外都浇透了。我们见证了陈少熙在暴雨里的独自担当,也见证了他奔向晴天的狼狈与急切,更见证了少年人面对生命消逝时,最纯粹也最无力的悲伤。这个暴雨夜的奔赴,成了陈少熙对晴天未说出口的告别,也成了我们这些观众,藏在《种地吧》记忆里最心疼的一个片段。 |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