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]() 圆桌刚摆齐热菜,青椒炒肉的油香先裹住了鼻尖 —— 像极了后陡门灶台里烧出来的烟火气,少年们裹着沾泥的外套蹲在灶边,抢一口刚盛出来的热菜时,也是这样漫开的暖。几只手先越过餐盘举起来,印着 “后陡门 58” 的小卡撞在一处,其中一张边角卷得厉害,是我上次追线下攥在手心焐皱的,塑料膜上还留着当时手心的汗印。 三个月前我攥着这张卡站在路口,风里飘着春末的杨絮,手机群聊里 “今晚蹲点的奶茶三分糖” 的消息刚弹出来,就看见穿卡其色工装外套的她朝我挥手。她口袋里鼓囊囊的,伸手掏出来是个玻璃小瓶,里头装着半瓶晒干的小麦粒:“上周去后陡门边上捡的,像不像少年们刚种下去那批?” 我指尖碰着瓶身的凉,忽然忘了原本准备好的 “你好”—— 陌生人的口袋里,竟揣着和我一样的、后陡门的余温。 ![]() 后来我们挤在人群里举 “种地星球” 的灯牌,暖黄的光裹着我们的脸,身后的 “勤天” 声浪裹过来时,她突然扯我袖口:“这光是不是和他们补大棚那晚的手电筒一样?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灯牌,缠在一起的灯线正被旁边姑娘轻轻解开,像少年们雨夜裹着雨衣,蹲在泥里解大棚绳结的样子 —— 原本乱作一团的线,被她们的指尖理得顺顺当当,连带着我心里的慌,也被这同频的温柔熨平了。 散场后我们蹲在路边,黄黑拼色的布铺在台阶上,笔杆蹭过布料沙沙响。有人先写下 “赵一博的螺丝”,旁边立刻跟着补上 “李耕耘的玫瑰花”,我落笔写 “后陡门的雨” 时,指尖冻得发僵,身侧的姑娘把暖手宝塞过来,绒面外壳上贴着皱巴巴的 “后陡门 58” 贴纸:“上次追线下发的,一直揣着。” 暖意在掌心漫开的时候,我忽然看见布上已经写满了字,“我们夏了整个后陡门” 几个字被圈了又圈,像我们挤在田埂上,把少年们的名字念了又念。 ![]() 原本是各自生活里擦身就忘的陌生人,却因为后陡门沾着泥的裤脚、深夜亮着的大棚灯、十双磨出茧的手,把 “禾伙人” 的暗号缝进了日常 —— 就像这桌寻常的菜,可举着卷边小卡相碰的那一刻,我们碰的哪里是塑料片,是一起盯着少年们收麦时落的泪、蹲在直播前等大棚修好的夜,是把后陡门的夏天,焐进了彼此生活里的、最软的那部分啊。 收拾碗筷时,我看见她手心沾着菜汁的茧,像极了李昊攥麦秆磨出来的那道;而我的指节上,还留着举灯牌磨出的红印 —— 原来我们早和少年们一样,把后陡门的温度,刻在了掌心里。 |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