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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同人文书] 【十个勤天】同人文 - 《麦田边犯了错》 - 仅供娱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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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1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禾稻 于 2025-12-10 19:22 编辑




后陡门的金色麦浪翻涌着少年心事,十个勤天在田间地头的朝夕相处里,藏着比麦穗更饱满的秘密与 “过错”。或许是抢收水稻时为护同伴故意放慢的脚步,或许是卖笋定价时争执背后的默默妥协,又或是深夜谈心时没能说出口的愧疚与牵挂。

他们曾为小事拌嘴互怼,在泥泞里摔过跟头也撞过电线杆,却总在彼此需要时伸出援手 —— 小童光脚奔跑时递来的拖鞋,少熙情绪低落时身旁的陪伴,暴雨中共同守护庄稼的坚定,都是藏在 “犯错” 表象下的真心。那些看似冲动的决定、口是心非的争执,实则是少年们最纯粹的羁绊,是成长路上难免的跌撞与守望。

当麦浪迎来丰收,他们终于明白,所谓 “过错” 不过是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,而一起扛过风雨、分享过汗水的兄弟情,才是麦田边最珍贵的收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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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2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0.此时此夜难为情!








醒了。



不是卓沅的手机闹钟闹醒的,是自然醒的。



视线有些模糊,陈少熙想揉揉眼睛,却发现抬不起手臂,胳膊麻了。



柔软卷曲的头发扫了脸,触感很微妙,鼻尖好痒。陈少熙眨了眨眼睛,等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,他的世界里,分针秒针全部停止了转动。



“是我打开方式不对。”陈少熙重新闭上眼睛,遇到不理解的事,逃避是上上策。



闭上眼,数个数,数个12345,自己的床,自己的褥,鸽们儿还能打开错误?



“少熙…”声音很哑,被子被拱开了一角,陈少熙觉得自己怀里有一只毛线小熊。



“少熙,咱俩去洗澡吧,黏黏糊糊的,难受…”王一珩掀开被子,坐在了陈少熙身边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


陈少熙木木然地摸了摸自己,摸了半天,他笑了一下。陈波翰,你穿件衣服吧。



“陈少熙,醒醒啊,”王一珩软软地给了陈少熙一拳,赖乎乎地喊着,嗓子还喊劈叉了,“扛哥们儿去卫生间洗澡,快点儿的,咱俩好黏啊!”



陈少熙再次木木然视线下移,眨了眨眼睛,又笑了一下。王一珩,你也先穿件衣服吧。



后陡门58号,今天也很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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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3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1.分针秒针,重新转动,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去年夏天。







刘博导演,一口京腔的正经张儿家儿口儿人儿,信天信地信命更信缘分,而今他要干件振聋发聩、旷古绝今的大事儿,他要跟公司拍种地综艺了。



他坚信,不论是上帝还是老天爷,都热衷于轮盘赌,不是玩儿左轮手枪的那个啊,是一种博彩游戏。



一把钢珠撒下,红绿黑间色的轮盘转动起来,无论输赢,都是一个概率。三百个人中选十个人,无通告费,192天,142亩田地,虽说是种地,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都是一个概率。



年近四十的男人,喜欢聊缘分,就像转盘的概率一样,这是缘分。



“所以,孩子,你是还没分化是吗?”彼时的刘导还不是饼导,他表情不严肃,语气却很严肃地问出了这句话。



桌对面,裹着一嘴炸薯饼的王一珩抬起头,点了点头,狠命吞下嘴里的吃食,准备开口说话。



“悠着点儿,悠着点儿,”刘博把水推到王一珩跟前儿,“见着面了就不着急了,你慢慢儿吃,我慢慢儿问。”



薯饼是刘博点的,对面的小家伙还在上学,公司学校两头跑,这会儿刚下课,没吃上饭呢。



王一珩倒不怯场,很自然地接过水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,“哈”了一声,抬手抹嘴,又笑了,“谢谢导演,我刚过18岁生日,还没分化呢。”



“是么,唉,”刘博犯了难,他看着手里的资料,这小家伙除了体能测试稍微洼点儿之外,其他方面都挺好,只是,“初次分化挺难熬的,咱们拍摄条件特别艰苦,你年纪还小,还有机会,要不再琢磨琢磨?”



王一珩正拿着餐巾纸擦嘴,听到导演的话,明白了大半,那就是没戏了吧,不勉强。



“没事儿,真没事儿,您们别放心上,”王一珩笑了起来,擦干净手,准备和导演握手,“谢谢您请我吃饭,我年纪是小了点儿,往后还有机会。”



手机铃声响了,不是王一珩的。



“哎,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这两天一直在选试拍人选,”刘博相当客气,合掌拜了拜,王一珩双手摆动,示意导演快接,自己则又吃起了薯饼,刘博赶忙接了电话,“哎,您好,啊,是我,您是,陈波、陈少熙的经纪人,哎,您说您说。”



陈少熙?王一珩留了个耳朵。



他会是被选上的吗,还是也和自己一样?



“麻烦您,这边儿再来一汉堡,牛肉的。”刘博招呼服务员,又冲王一珩摆了摆手,示意他先等等自己。



王一珩很灵光,笑着点点头,目送导演一路出了咖啡店的大门。



彼时,夏末秋初,咖啡馆门口挂了风铃,开门就响。王一珩听着,眨了眨眼睛,他将薯饼整个儿地塞进嘴里,鼓着两颊咀嚼,悄悄幻想着自己已然泡汤的种地之旅。



田间地头的蝉鸣声,该比风铃还好听才是。



“21岁了还没分化啊,好家伙?”刘博顶着夏末的热风,几乎是赞叹起来。



“哎,是这样的,导演,我们波翰呢——”



“少熙,陈少熙!”陈少熙坐在一旁,压着声音提醒经纪人,他好容易挑了个还挺酷的艺名,怎么都不喊呐。



“对,我们少熙啊,他早年间学京剧嘛,对,您也看了资料了,他16岁的时候摔过一下,当时挺严重的,家里人也很重视,用药用猛了,是,所以,哎,对,您理解!”



陈少熙双脚不自觉地踩上沙发边沿,抱着腿,啃手指甲,有些焦急地看着经纪人吐沫星子乱飞。



“哦,药物副作用的缘故,到现在都没分化,”性情中人如刘博,乐了,到底是干大事的人,分化时间不准的本来就少见,还让他给碰上了,不可不谓缘分,“是这么个事儿吧?”



“是的是的,”经纪人还纳闷呢,怎么我们家孩子摔了您还乐啊,“少熙他意愿很强烈,一心扑在田地上,想争取一下试拍机会,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一点,咱们一起聊聊?”


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了,三百个人筛来筛去就剩这么十来个了,我真是哪个都舍不得,”刘导转身去看玻璃墙对面的王一珩,小家伙已经在啃汉堡了,吃得特别香,“巧了不是,我们这边有一小孩儿,叫王一珩,刚18岁,也没分化呢,我们正聊着呢,您就打电话过来了。”



“18岁了,没有分化?”经纪人也乐了,他突然明白刘导为什么乐了,扭头冲陈少熙比“ok”的手势,“好,好好好,那我们等您的试拍安排,您给机会我们太感谢了,好嘞,谢谢导演!”



“谁,”陈少熙抬眼,他知道有希望了,又不想表现的太高兴,只得顾左右而言他,“谁18岁了没分化?”



这边,刘博推门回到咖啡厅,王一珩抬头,舔掉了嘴角的酱汁。



“缘分啊,王一珩,18岁生日快乐,”刘博伸手要握手,“你的18岁,铁定very有意思了,咱们玩儿起来!”



“啊?谢谢,谢谢导演。”王一珩没反应过来,只是乖巧地去握了手。



接着,刘导将两张A4纸推给王一珩,那是试拍的安排通知和一些行李携带要求。



王一珩眨了眨眼睛,伸手将纸划到面前,他突然意识到,这是他十八岁的礼物之一。



十八岁,怎么能只有一件礼物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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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3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2.“这么想去那个节目?”经纪人问。



平时,公司安排什么,陈少熙就做什么,他有时候会想,也许,家里人并不在意他真正的想法,他也接受。



只是,这个综艺,陈少熙真的很感兴趣。如果可以的话,他想试试,尽管被选中的机率太小,尽管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落选。



“嗯。”陈少熙点了点头。



“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,还是,只是想体验体验?”经纪人很关心陈少熙,导演透过底,这节目很苦。



想法?要去地里才能知道了。



陈少熙摇了摇头。







后来那天,所有人都摇了摇头。



“大哥,带阳台的三层小别野,你从现在开始盖,等把二楼三楼盖好了,咱们正好杀青了。”鹭卓喜欢活跃气氛,笑了一下。



蒋敦豪的脸色不是很好,并非是他开不起玩笑,只是他本能地觉得,这趟通告要坏菜,他苦笑道,“有台也不行啊,没太阳啊。”



江浙多雨,刚下过雨的土路,踩几脚就泥泞起来。



踏着水洼,互相推着行李和推车,年轻人们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纸箱拉到宿舍跟前,他们互相打趣,谁带的东西最多,给兄弟们添了多少麻烦,云云。



“我电脑一定有用得上的时候,你们看着好啦。”何浩楠停好自家的小推车,叽里咕噜地说完,又在一个月后一语成谶。



几人推开宿舍门,赵一博傻眼了,当年山村支教的画面历历在目,他愣道,“就剩咱们十个还没脱贫奔小康了吗?”







吹起破旧八仙桌上的灰尘,那层厚厚的尘土腾空飞扬起来,像是做了个预言。



彼时,兜兜转转相遇的十个人,郁郁不得志有,迷茫不定有,年轻气盛有,可他们不会想到,即便曾如静默的灰尘一般无人问津,数月之后,也有翻飞腾翔的时候。







一号宿舍已见雏形。



鹭卓和卓沅相识已久,共过患难,因而交流自然融洽。细腻如陈少熙,当然觉得出,他们和他们是有壁垒的。



“您这毯子够花的,哥们儿。”陈少熙跟王一珩搭茬,不只是因为此时鹭卓和卓沅正聊得热络,还因为陈少熙知道,王一珩,18岁,没分化。



“哥们儿活得就是一个五光十色~”王一珩转身坐在自己铺好的床上,抬头去看陈少熙,咧嘴笑笑。



陈少熙乐了,点点头,“牛掰。”



“谢谢你让我睡下铺啊,少熙~”王一珩晃了晃小腿,又道。他们在之前学习班的时候就认识了,没那么陌生。



“您客气,您这小身板,让您爬上铺不显得我欺负我小兄弟吗?”陈少熙也收拾完了,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坐,一边笑,一边摸出手机。这个时候,他还是满口京腔,再过一段时间,就要满嘴东北话了。



“哎,少熙这话说得对啊,卓沅你也得谢谢我。”鹭卓接茬。



“我得谢谢少熙,按道理说应该小的睡下铺的。”卓沅盖上行李箱,扭头冲陈少熙来了个respect。



陈少熙跟经纪人报完平安,锁上手机,扬了扬下巴,“这都是弟弟应该做的~”



经李耕耘指导,床铺组装完毕,投入使用。大致清扫归置了宿舍,十个人陆续洗漱完,各怀心事,沉沉睡去。



转天,八点,太阳不错,踏上征程。风吹稻花香,正是好风景。



昨天收拾宿舍已经够累了,今天还要割水稻,陈少熙啃着块蒸地瓜,心里有点儿没底。



王一珩握着镰刀,一路小跑,顺手打了陈少熙的屁股,然后往田那边跑去了。



那小身影蹦蹦跳跳的,陈少熙看了,低头笑了一下。他在王一珩身上留了个心,不因为他是最小的,只是因为他没分化。半是“兄友弟恭”,半是“同病相怜”,他难免在意。



陈少熙咽下嘴里的地瓜,吆喝一声,张牙舞爪地去追打王一珩了。



农忙期,大家都农忙,村里暂时借不来收割机器,纯手工割稻给小伙子们累得够呛。



忙了一天,回床上一躺,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。第二天醒来,倒是知道怎么醒过来的,腰疼疼醒的。



陈少熙坐在上铺愣神,就看到下铺的弟弟也起来了,鸟窝头格外显眼。



“我操,我真浑身都疼。”王一珩身体醒了,灵魂没醒。



“哎,王一珩,”喊比自己小的弟弟当然要喊全名,陈少熙微微弯腰,“我能摸摸你头发吗?”



“摸,来。”王一珩睡眼惺忪,扭头看向陈少熙时还是笑着的。这小子只穿了个小裤衩,oversize的T恤想遮也遮不住什么,他伸头过去,嗓音含糊道,“摸一下二百万啊。”



“我要真有二百万必须给你,”陈少熙笑得有气无力,趴在床边,揉了揉王一珩的头发,“可以啊,哥们儿,你怎么想着烫这发型的?”



王一珩抬眼看向陈少熙,反转右手手腕,摸了一下自己的卷卷,顺便打了个哈欠,“哥们儿这多帅啊,好看~”



“熙哥,珩哥,”鹭卓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,扭头看这俩小孩,“你俩大早上起来玩儿什么play呢?”



“Tony play!”陈少熙趴在床边,哀嚎一声,撑手跳下床。



彼时,王一珩正好从卫衣领子里钻出来,半只手缩在衣袖里,挠挠脸颊,他看了陈少熙一眼,转身坐到小板凳上穿鞋了。



陈少熙低头笑了一下,也换衣服了。







人工到底是不敌机器的,可有了收割机,又来了新的麻烦。



小伙子们都是第一次种地,没有经验,何况,身处不同的年纪和社会角色位置,年轻人们和收割机师傅们有交流不顺畅的地方,在所难免,人之常情。



当晚,赵小童因为听不清师傅的指挥,操作失误,场面冷了下来。



赵一博和蒋敦豪过去开导和调解,彼时的李耕耘还在强装E人,他觉得不对劲儿,走到人堆儿跟前,跟赵小童说了什么。赵小童像是反应过来了,点了点头,先回家去了。



“咋了,哥?”王一珩蹲在水渠旁边,既担心又好奇,仰头去看鹭卓。



“没事儿,别怕,”鹭卓抽了抽鼻子,像是闻了闻空气的味道,走过去了,遥声道,“易感期吗,耕耘?”



“啥,什么?”王一珩又抬头去看身边的陈少熙,“啥一杆旗?”



Alpha在易感期会变得敏感易怒,加上这几天没白没黑地农忙,身心本来就负荷很大,陈少熙眨了眨眼睛,倒是有可能。



“易感期,不是一杆旗,”陈少熙蹲到王一珩身边,“王一珩,你生物课怎么学的?”



“易感期,”王一珩15岁的时候正忙着满呼和浩特地窜,演出比赛呢,生物课本讲了啥,他还真忘得差不多了,不过常识还是有一些的,“就是,分化之后每个月都要经历的,像发烧似的那个?”



“差不多吧。”陈少熙也只是听过见过,又没分化过。



“哦。”王一珩玩儿着镰刀,点点头。他没有察觉到陈少熙措辞的微妙异样,又或者说,他压根不在意这些。



“王一珩,你把刀放好,你已经把裤子干开线了,别再把手干破了。”陈少熙忍不住提醒。



王一珩愣了一下,偏头去看陈少熙。



夜拍开了许多大灯,周围亮堂堂的,陈少熙正坐在地上,低头玩手机。有风吹过,陈少熙额前的刘海跟着晃了两晃。



王一珩眨了眨眼睛,语气带笑,“你咋管这么宽捏,哥们儿?”



“哥们儿逆反,哥们儿就管~”陈少熙没抬头,只是啃起了指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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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4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3.割草不用磨,草上快。镰刀如此铭文,好镰刀。




是人就得挨一刀,是Alpha就得忍受易感期,是Omega就得挨过发情期。而今,我们的设定就是如此。



仓库传来很大的声响,王一珩抱着扫帚,站在原地,动都不敢动。



对面,李耕耘和何浩楠抢着干活,莫名其妙地争执了起来。两个年轻人把家里仅有的三把扫帚之一,生生掰断了。



“不是,我没用力的。”何浩楠愣住了。



鹭卓走进仓库,扑面而来的是又酸又苦的味道,他几乎要被同类的信息素激得长出新头发了。鹭卓沉了口气,喊着王一珩赶紧出去了,又说是最近干活儿太累,又说是神经比较紧张,把那两人也拉出了仓库。



李耕耘低头琢磨了一下,伸手拍拍何浩楠的肩膀,“吃药,兄弟,别往心里去,咱俩赶紧吃药。”



何浩楠本来就没什么脾气,自己也反应过来了,点点头,两人前后脚回宿舍了。



王一珩站在仓库外的窗边,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。他发现,分化过后的大人世界,不是很友好,辛苦又难懂。



“这么下去不行,十个人都是重要劳动力,少了谁都干不成活儿。”赵一博揣着兜,摸出手机,从王一珩身边跑过去了。



王一珩正抵着扫帚把儿发呆呢,就见着赵一博回头喊道,“弟弟,八点开会,去你们宿舍!”







十个年轻人,第一次为了种地又不单纯是为了种地而开了会,种地史史称,第一届《最好不要搞成impart》大会。



蒋敦豪坐在八仙桌主位,左右桌角是赵一博和李耕耘两尊门神,何浩楠站在赵一博身后,鹭卓和卓沅抱着胳膊坐在侧边,李昊和赵小童坐在桌对面,而且李昊和赵一博都戴了口罩。



陈少熙和王一珩坐在桌边的小板凳上,显然,这两个小崽子已经把自己视作这场大会的旁观者了。



“不,你们是公证员。”赵一博笑道。



桌上,药瓶、口服液、注射笔、抑制贴、一次性针剂摆成一排。远远看着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医院的消毒水味和医疗器械的金属碰撞声。



陈少熙抻头看了一眼,感叹道,“好酷啊。”



“好,那么,少年之家的A组成员是鹭卓、耕耘、小童、小何,O组成员是昊哥、赵一博、卓沅,敦敦是家里唯一的Beta,少熙和一珩目前没有分化迹象。”赵一博拿着笔记本,进行阶段性总结发言。



“Beta是啥啊?”王一珩偏过头,又问陈少熙。



“就目前局势而言,Beta是最无敌的,”陈少熙玩儿了一千局狼人杀,青春男大的精神可以不稳定,但逻辑还是很清晰的,“不会发脾气,可以一直种地。”



“哦,”王一珩伸手点了点空气,连牙上蓝了,“敦哥是联合收割机。”



那边,赵一博提出了进一步的建议,“我想的是,咱们把常用药的牌子都报给李昊,李总负责日常采购,我负责统计大家的敏感日期,挂在厨房公示,我们统一一下,提前三天开始吃药或者推针,如果有其他问题——”



“那就让李昊顺便买几盒安全套。”李耕耘头疼得要死,扬声接茬。



陈少熙还没来得及笑出声,脑内自动捕捉了关键词,扭头看向哥哥们,一脸“要玩这么大吗”的惊恐表情。



“少熙,一珩,你们分化期有个大约的时间吗,医院怎么说的,”蒋敦豪提了一嘴,他是年纪最大的,要对老小们负责,“我们当哥哥的好有个准备。”



“啊,这还准备啊,”王一珩被点名了,自觉抬头,“跟我家过年宰羊似的。”



“我分化的时候,高烧四十度,烧了三天哦。”何浩楠晃着抑制剂糖浆的瓶子,颇有种阔少在苏荷摇Rock杯的既视感。



“你那是阳了吧,何浩楠?”陈少熙更加惊恐了。



“我之前体检,医生光说我挺健康的,没别的,”王一珩两手托腮,18岁的小孩,面相也就15岁的样子,分化的事,仿佛离他还很遥远,“反正我不会发脾气,也不会发烧,哥以后你们不舒服了,我就多干活儿。”



王一珩很灵光,这话一说,大家心里也踏实了些,于是,转头看向王一珩身旁的陈少熙。



“我,小时候练功翻跟头,把腰摔了,那会儿吃的药可能有副作用,我到现在也没分化,”陈少熙抬手挠了挠鼻尖,看向哥哥们,有些尴尬道,“也有可能,我这辈子都是个太监了。”



“那不能,大哥都还没说话呢。”赵小童灵魂接茬。



赵一博、卓沅、何浩楠率先爆笑起来。



“好了好了,什么年代了,ABO一视同仁,咱们有药有针有医生,有脑子有恒心有毅力,除了没有钱,什么都有,相遇就是缘分,能住一个屋种地,就能共度易感期和发情期,洗漱,睡觉!”蒋敦豪大手一挥,散会。



王一珩扭头看向陈少熙,用膝盖碰了碰陈少熙的腿,“哎,少熙,你小时候那回儿,摔得真挺惨的啊。”



陈少熙还沉浸在自己和大哥都是太监的奇怪共识当中,回神道,“啊?”



“我说,你伤了腰那次,肯定很疼吧?”王一珩凑近了些,他有些在意,忍不住多问了一嘴。



陈少熙眨了眨眼睛,抬手啃起指甲,笑了笑,“哥们儿早忘了。”



“这你都能忘啊,我小时候玩儿木工锤子,把指甲砸下来的事儿,我现在还记得呢。”王一珩抿抿嘴。



“你把指甲盖砸下来过?”陈少熙愣了,听着齁疼的。



“啊,是啊,”王一珩低头看了看手掌心,又突然抬起头,看向陈少熙,“发情期也会发脾气吗,和易感期差不多吧?”



“王一珩,你是跟我装呢,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?上课不学,家里人也不提醒,你不分化,你朋友好歹分化吧?”



“哥们儿不在意这个,不分化就不分化,分化了就该是啥是啥,你看,哥们儿手上有茧了,”王一珩把手伸给陈少熙看,抬眼一笑,“哥们儿也是有经历的小太监了。”



陈少熙向来想得多,琢磨得多,自言自语多,思想包袱多,而今碰上王一珩,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多也没什么不好了。毕竟这还有个什么都少的。



早怎么不遇上啊。



陈少熙低头就笑,到最后,直接笑出声来,他不轻不重地给了王一珩后背一下,道,“滚。”







自此以后,后陡门愈发热闹了。



李昊和何浩楠跑遍村镇医院,买齐了所有牌子的抑制剂。赵一博把大家的敏感期统计在小黑板上,进行公示。鹭卓和卓沅分别负责提醒AO两组成员吃药。李耕耘负责统计药品数量,以备不时之需。赵小童、陈少熙、王一珩则负责机动岗位,Alpha倒了,赵小童去扛,Omega倒了,陈少熙和王一珩去扛,互相不受影响,没毛病。



在蒋敦豪和赵一博的精密统筹和计划之下,十个少年的种地事业再次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。



而作为后陡门唯三,王一珩看向远处下铲子比扫贝斯弦还狠的自家大哥,好吧,唯二的小太监。



“你能别再提那俩字了吗,王一珩,我都后悔说出来了。”陈少熙伸手指指王一珩。



“啊,啥?”王一珩眉毛一挑,眼神纯良,说他真傻像装傻,说他装傻像真傻。



“王一珩,你行。”陈少熙比了个大拇指,低头继续开沟。



“哎,”王一珩喊了一声,弯腰去拔陷在泥地里的雨靴,一边拔一边说,“少熙,咱俩比谁挖沟挖得快。”



“哥们儿才不跟你比呢,哥们儿肯定比你快,”陈少熙装模作样地撇撇嘴,转身却向王一珩那个位置走过去了,“你还挖沟呢,王一珩,你先把自己挖出来吧。”



王一珩咧嘴笑了,伸手搭住陈少熙的手臂,借力拔出雨靴,又抬手比划,“咱俩就从这开始,往远处挖,比兄弟们挖得都远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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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6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4.收水稻,通沟,排水,任务一项比一项艰巨。



“兄弟们,再硬的骨头,也能被我们啃下来。”李耕耘面对着30吨有机肥,粪风扑面,深沉道。



“耕耘哥好像那个电视剧,意大利炮那个电视剧,”王一珩抬手比划,“里边儿那个团长。”



“弟,《亮剑》。”鹭卓提醒。



“对对对,哥,咱代沟还是有的啊。”王一珩抬手比了个大拇指,咧嘴又笑。



“我现在,是真想被炮轰一下子,”陈少熙扛着一袋有机肥,连人带肥摔到麻袋堆上,“那样儿我就杀青了。”



“那样儿你的人生也杀青了,少熙。”赵小童扛着两袋有机肥,从全世界路过。



小童为什么力气这么大,就因为他分化了吗?陈少熙眨了眨眼睛,哀嚎一声,爬起来继续去扛有机肥了。



何浩楠跟王一珩说,让他上卡车去传,不要总是扛,“你年纪还小,还是要长个子的。”王一珩只是笑笑,说没事,没事,哥你给我来。



陈少熙默默从他们身边走过,接了蒋敦豪递过来的有机肥。



是自己不够留心王一珩了,又或者说,有人留心王一珩了,让他心里不舒服。毕竟,他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。



这种微妙的情绪波动很快被陈少熙捕捉到了,然后无限放大,直到他走神撞在王一珩身上。



“哎,碰瓷儿啊,陈少熙。”王一珩笑了起来,他抱着袋有机肥,晃晃悠悠地往麻袋堆那边去了。



陈少熙没说话,笑了一下,继续搬肥料。



李昊在一边吆喝着,讲什么李耕耘和赵小童搬肥太卖力了,信息素的味道很大,“大佬,唔该你们味道收收好,宜家边个发春咗都系大麻烦啦!”



“搬完30吨的有机肥还能发春,”赵一博咬咬牙,又扛来一袋,“那我们真就是十个禽兽了。”



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,陈少熙顶着一张通红的脸,跟着大家搬肥料。偶尔有一两分钟的休息时间,陈少熙趴在肥料堆上,看着王一珩在那群已经分化的哥哥们之间来回穿梭,便又开始走神了。



或许他和王一珩是有联系的,只是这部分联系,似乎总透着一份不坚固,但是他们彼此之间是有联系的。



分化是一道界,界线这边,陈少熙自然而然的将王一珩视作另一种同类。







如果说,之前的142.8亩水稻为这十人的打下了情感和信任基础,那么这30吨有机肥的羊粪味儿,便足以将年轻人们彼此的联系固化到坚不可摧。



一起玩儿过屎的朋友。一句小小的玩笑话背后是什么?我们有过命的交情了。



蒋敦豪问熬大夜的刘导赊了根烟,并且十分客气地连声道谢。刘博说,甭客气,没准儿往后欠得更多。



年轻人们站在仓库一侧的墙根底下,注视着大哥蒋敦豪哆哆嗦嗦地将唯一一根烟点着。



打火机点着的那一瞬间,十个潦草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见到天雷劈朽木一般,无论是祝融还是普罗米修斯,来吧,都来吧,让我们赞美这光与热。



蒋敦豪嘬了一口烟,呼着烟雾,把烟递给鹭卓。



“大哥,我这还抽吗,你往我嘴里点点儿烟灰,我尝尝味儿行了。”鹭卓忍不住搞气氛。



“你快点吧,家里什么条件呐,走个神儿的功夫只能嚼过滤嘴了。”李耕耘催促道。



鹭卓抽了一口,传给蹲在墙根的李耕耘。李耕耘猛嘬了一口,一声叹气,“累惨了唆。”



“哥,分化了不都有味道吗,你们身上都是什么味道啊?”王一珩仰头去问身边的何浩楠,他没摘那顶电动车头盔,因为他觉得很好玩。



“那你得找个口才好点儿的人问啊,”赵一博笑了起来,“李总,你给弟弟比喻一个。”



“辣,信息素的味道是非常微~妙~的,可以说它闻起来像生活中的什么,但是它本质上呢,又不会完全是那种东西的。”李昊抽了一口,又把烟递给赵一博。



“开始讲哲学了这,子未分化安知分化之苦。”赵小童摘了手套,原地踱步,比起抽烟,他更想做做伸展运动。



“我是牙膏味的。”赵一博抽完,把烟给了卓沅。



“你那个不是牙膏味,你像是,”何浩楠忍不住插嘴,又眨了眨眼睛,“反正是凉凉的那种。”



“小何有点酸甜味,”李耕耘用手套拍打着身上的泥土,参与讨论,“我是苦味的,李昊闻着是奶味的,小童也有甜味,沅儿,你和鹭卓是一个味吗?你俩走我身边,我分不清谁是谁。”



“对,”卓沅点点头,把烟递给赵小童,“不过鹭卓的味道比我的轻一些。”



“哎,我咋觉得小童闻着特别像那种糖水味,”赵一博走到赵小童跟前,非常科学地扇闻了一下,何浩楠就跟着赵一博一起闻闻,赵一博一拍手,“椰子水的味道,就椰子里面那个水的味道。”



“你直接说葡萄糖味不就完事了吗?”李昊吐槽道。



“主要是为人恬淡。”赵小童没抽,把烟直接递给面前的何浩楠,烟已经快到头了。



“一博,”蒋敦豪背靠着墙,他个人气质还是很强烈的,深邃而抽离,“你支教的时候有这么累吗?”



烟传到陈少熙手上,陈少熙扭头看向身边的王一珩,王一珩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属于自己的那口尼古丁。累到极点,不为非作歹一下,脑子都跟着麻了。



“也累,它不是一种累,相对而言,咱们还是,”赵一博尝试措辞,又发现没办法措辞,“咱们确实也是累。”



陈少熙看着王一珩,叼住烟,狠狠地嘬了一口。



“一珩,你回家可别跟你爸妈说让你抽烟的事啊,种个地还学坏了,不中。”鹭卓学着卓沅的口音,笑笑,他还是很关心自家宿舍的弟弟的。



然而,王一珩眼见着陈少熙用毕生吊嗓子的肺活量,直接把那还剩一个指节的烟抽到了只剩个烟屁股。



“你小子怎么学会抽烟的啊?”李耕耘偏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中暗自battle的两只幺儿。



灵魂都跟着过肺了,陈少熙仰头呼出烟雾。仓库屋檐下的灯光里,那些烟雾缓慢而真切地散开,像某种神奇的魔法被施展,仿佛闭眼再睁眼,他就能回到大学宿舍的床上,看着那些星星装饰灯安稳睡去,而不是守着眼前这片狼藉而荒芜的稻田地了。



陈少熙捏着烟,递给王一珩,他嘴角还散着烟雾,没说话,只是咧嘴笑笑。



“以前找场地演出办比赛,酒吧老板会给我们分烟分酒,不接不太好。”王一珩捏着烧到过滤嘴的烟,人已经傻了。



“弟弟也是有经历的喏。”李昊伸了个懒腰。



“好了,解解乏,洗澡休息,明天还要种地!”蒋敦豪吆喝一声。



“哎,我还——”王一珩捏着过滤嘴站起来。



“你还什么你还,睡觉了~!”陈少熙也跟着站起来,摸出手机看了两眼,唱着山歌,转身走开了。



王一珩捏着烟蒂,跟着跑过去,一下子跳到陈少熙背上。



“哎,你别烫着我,王一珩!”陈少熙嚷嚷道。



王一珩圈着陈少熙的脖子,说什么也不下来,“连个火星都没有,我怎么烫着你啊,我哈口气烫你啊?”



陈少熙背着王一珩跑了起来。



“你们慢点儿,天黑别摔了!”卓沅大喊。



“没事儿!”



众人散去,仓库外的暧昧灯光下,赵一博和何浩楠正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


王一珩回头的时候,看到了那一幕。



为什么要相拥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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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6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5.

“喝!”喝抑制糖浆的各位,干了个杯。



“打!”打针剂的各位,干了个酒精棉。



“贴!”用抑制贴的各位,只能互相给对方碰个胳膊肘了。



隔离阳康归来,种地生活重新步入正规。十人三组,各司其职,偶尔互相摇人,后陡门58号一片形势大好。



然而,该发生的事,无论有无摄像头,只要想,它总有机会发生。



“犯错误没关系,反正我们可以剪掉。”刘博比了个大拇指,80后的中年Alpha,人生态度相当朋克。



两天了,李昊除了上厕所,没从宿舍里出来过。



卓沅顶着满屋子的大白兔奶糖味儿,给李昊送来了热乎乎的汤圆。



李昊缩在被窝里,刚刚高烧痊愈的缘故,这位Omega格外脆弱,而宿舍里,赵小童的气味又顶得他头晕脑胀,满嘴胡话。



卓沅缺德一笑,“要不我给你拿件谁的衣服,你顶一顶,自助一下。”



李昊从被窝里伸出手来,虚弱地摇白旗,又把头露出来,“我唔该你搞清楚,要是自助有用的话,要医生发明抑制剂干嘛呢?”



“那怎么办,我让耕耘和小童猜拳,谁赢了谁进来?”卓沅止不住地乐。



“妖,拜托你去帮我搞最猛的针剂啊,大佬!”李昊悲鸣。



牢记大会主旨,最好不要把种地搞成impart。最好不要。



卓沅兜着满身的奶味从三号宿舍出来,坐回宿舍前的破长桌,继续吃饭。李耕耘抽了抽鼻子,端着盒饭就蹲到一号宿舍的墙根底下吃去了,他顶不住。赵小童还在厨房刷锅呢,再刷一会儿,锅底儿都得穿了。



“那我带着少熙跟一珩出去买抑制剂吧,”蒋敦豪握着保温杯喝水,他看向鹭卓,“二哥,坚守阵地。”



“大哥,我打不过三子,等你回来闹不好三子变二子了。”鹭卓笑了起来。



“没事儿,要打也是小童和耕耘打,咱们看着就行,敦敦你们放心去吧。”赵一博咧嘴笑笑,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

陈少熙跟王一珩对视一眼,面上显得特担心自家四哥,心里却因为能出去玩儿而乐开了花。



蒋敦豪便开着电三轮,载着家里的老九小十出发了。



电动三轮拐弯的时候,陈少熙看到赵小童正蹲在路口抽烟。看样子,家里的锅是保住了。







针剂总比口服药更猛一些,赵小童和李耕耘都是打针的,李昊的常用药品牌也出针剂,只不过得跑一趟三甲医院。



蒋敦豪骑着电三轮,开到半路觉出来自己犯蠢了,他把车停在镇边的小商店旁,给了陈少熙和王一珩十块钱,掉头风驰电掣地往回赶去。



“我忘拿李昊身份证了,你们在这等我回来!戴好口罩,钱省着点花,别乱跑!”



王一珩望着蒋敦豪远去的身影,破三轮在蒋敦豪地驾驶下,愣是看出来几分GTR的既视感。



“十块还省着花,哪儿花去啊,大哥。”陈少熙捏着十块钱纸币,手中有如千钧重。



“哎,咱俩买泡泡糖去。”王一珩握拳,不轻不重地给了陈少熙一下子。



身后就是小卖部,陈少熙看了王一珩一眼,低头就笑,点点头,两人揣着兜进了店。



镇子里的小卖部,商品自然要比大型商场过时一些。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五块钱,买了十个比巴卜泡泡糖,他们一人一个,剩下的带回家给哥哥们吃。



王一珩指甲很短,拆包装用咬的,陈少熙则是慢慢剥了,两人相视一笑,将泡泡糖填进嘴里,一咬嘎嘣脆。



“靠,这泡泡糖能进良渚博物馆了。”陈少熙呲牙咧嘴。



王一珩扫了一眼,撑手跳上小卖部门口的摇摇乐,喜羊羊造型的,那种小孩子最爱玩的投币式摇摇乐小车。



他同样费劲儿地咀嚼着泡泡糖,仰头冲陈少熙咕哝道,“嚼会儿就软了,等哥们儿给你吹一个大的。”



陈少熙偏头去看,王一珩身量再小,也只是跟自己作比较,把这小子往那摇摇乐里一装,到底还是挤得慌。



“那您先嚼着。”陈少熙点点头,转头去小卖部,磕磕巴巴地跟老板大爷换了俩钢镚,又迈步出来了。



王一珩正坐在摇摇乐上吹泡泡呢,“嗯嗯嗯,嗯!”看到没,帅!



陈少熙只是笑,也没说话,伸手到王一珩的膝盖跟前,投了两个钢镚。



王一珩反应总是慢半拍,他抬眼看着陈少熙,眨了眨眼睛。没两秒钟,摇摇乐突然一晃,王一珩吓了一跳,一把圈住了陈少熙的肩膀。



要不是核心力量不够,王一珩能直接挂在陈少熙身上。



陈少熙大笑起来,“你胆子就这么大啊,王一珩。”



王一珩好说话得很,有玩具了,也不恼,松开手咧嘴笑笑,“咱俩一人坐一回儿来。”



“用不着,我坐进去得塌了,咱家没钱赔。”陈少熙蹲在王一珩身边,低头玩儿手机了。



“爸爸的爸爸叫什么,yo!爸爸的爸爸叫爷爷!”王一珩一边转着方向盘,一边rap。



经纪人问陈少熙,怎么样,有什么收获吗?



收了水稻,通了水渠,开沟,撒肥,播种,装修家园,还认识了一个小太监,哦,这个不算。



收获吗?感觉很踏实。



大家一起努力做一件事,像动漫里一样,结交挚友,闯关打BOSS。陈少熙琢磨了一下,又把那几行字删了,只回了一个猫猫表情包。



乐在其中.jpg



王一珩拍拍陈少熙的肩膀,陈少熙抬头去看。王一珩吹了一个拳头大的泡泡,可没一会儿就漏气了,糊了他一嘴。



陈少熙笑了起来,又抬手去打理自己的刘海,像是戏里的伶人,嬉笑怒骂都要用长袖遮一下,含蓄极了。



这人不坦诚,他的笑总是悄悄的,总是想不那么直白。



“哎,”王一珩一把抓住陈少熙的手腕,动着嘴,“哥们儿再来一个,你看着啊。”



只是缱绻衣衫,被这个小子撩开了。好生唐突。



这天是难得的晴天,偏僻小镇,道行树都少一些,因而午后的阳光也没个遮拦,直直地照在两个男孩的脸上。



王一珩垂眼看着自己的嘴,冲着陈少熙吹出那个该是如何惊心动魄的大泡泡。



陈少熙的手腕还被王一珩握着,但他没有去制止王一珩或者提醒王一珩松手,他只是眯着眼睛,微微皱着眉,迎着那片难能可贵的阳光,看这小子吹一个泡泡。



“王一珩。”



“嗯?”



“没事儿。”



“你真幼稚,陈少熙。”



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,心动,是件太容易的事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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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6.

心动归心动,心动只代表着你我之间要有什么了,到底是什么,没人知道。



好比那种子撒下去了一样,能长出来什么,是麦子还是玉米,命运这个无良商家没有给陈少熙答案。



何况,现在公关部部长压根没功夫琢磨这茬儿。



陈少熙蹲在灶台边闷头抽烟,他正在用手机写论文。微信论文组群响个没完,稀奇古怪的要求一大堆,怎么看怎么烦。



陈少熙灭了烟,烟蒂扔进灶里,起身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2号房走去。他试着推门,门还是锁上的。



“哥哥们,不是弟弟故意打扰你们,我下载的资料全在何浩楠的电脑里呀,哎哟。”陈少熙歪在门边,就剩没拿条帕子擦眼泪了。



门突然开了,陈少熙差点儿栽个跟头。



赵一博穿着件单卫衣,刘海微微遮眼,整个人透出一股病态的憔悴,他声音很轻,“少熙,你用电脑吗?”



即便没有分化,也感受的到那种难以言明的风情。陈少熙眨了眨眼睛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

何浩楠过来扶住了赵一博,几乎是瞪了陈少熙一眼。



陈少熙没分化,他分辨不出面前这两人的信息素是如何缱绻缠绵的,也不明白赵一博眼中氤氲的风情与雾气究竟是为何。



他更不知道,何浩楠那刻在DNA里的竞争意识已然扩张到了极点。



“熙熙,旋耕机打不着了!”鹭卓遥遥喊了陈少熙一声。



“啊,啊,”陈少熙转身往那边去了,又看向门口两人,“我不是故意的,不好意思!”



“少熙是Alpha吗?”赵一博转身抱住了何浩楠。严格意义上讲,Alpha对Alpha的感知更加敏感,基因链上写得很清楚。



何浩楠眨了眨眼睛,眼神重新变回走失小狗的状态,“什么?”



赵一博只是闭着眼睛,贪婪地呼吸着何浩楠周身的气息,轻声道,“抱我回去。”







“我操,太尴尬了。”陈少熙踩着旋耕机打火。



“你还知道尴尬啊,少熙?”卓沅笑了起来,他都闻到陈少熙身上的味道了。赵一博和何浩楠相互慰藉的味道。



“仄,哎呀,我仄头一次仄么想赶紧分化,我再不分化我都层大撒子啦。”陈少熙鬼哭狼嚎。



“人之常情,少熙,”鹭卓正经起来还是很有哥哥样子的,然后他道,“你本来就是大傻子。”



“哥哥们,编外人员来帮忙啦,”何浩楠颠颠儿跑到田地的路边,先冲陈少熙呲呲牙,“哥哥错了,你别在意啊。”



“别道歉,浩楠,你看他不顺眼你就揍他,我们替你挡镜头。”鹭卓笑着看向何浩楠,又看向陈少熙。



“哎,不是啊,我讲真的哦,少熙可能是Alpha。”何浩楠接过鹭卓手里的扳手,目送鹭卓推着旋耕机走远了。



“哦,难怪浩楠差点揍你呢。”卓沅笑得意味非常。



“哎呀,呀呀呀,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!”公关部部长正在遭受职场霸凌。







不过,何浩楠那句预言应验了。不是“少熙可能是Alpha”这句,而是那句,“我这电脑肯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。”



何浩楠抱着赵一博,两个人一起发呆,蒋敦豪坐他俩旁边,打电话联系事情,稳如上帝。王一珩则捧着笔记本,猫在陈少熙身边作曲,陈少熙一边抓头发,一边写论文。



场面诡异又和谐。



“敦哥不愧是无敌的,”王一珩凑到陈少熙跟前,他偷偷看了一眼,耳朵都跟着红了,“坐那么近,脸不红心不跳,比养殖组的篱笆还稳。”



“抱着而已,也没干什么吧,有啥好脸红的。”陈少熙头都不扭一下的。



“你牛呗,算了,咱俩都没分化,说这个也没啥用。”王一珩反应过来了。



“你说,你说我听着,”陈少熙抬手揪着后脑勺被睡扁的头发,扭头去看王一珩,“你说。”



“啊,”王一珩低头保存了工程文件,又抬头去看陈少熙,“说啥啊让我?”



“脸红心跳啊。”陈少熙欠欠地接茬。



“哦,就是,要你是Alpha,我是Omega,我这么被你抱着,那我不得——”王一珩话说到一半,眨了眨眼睛,没由来地咧嘴笑了。



“说啊,谁脸红谁孙子。”陈少熙咬咬牙,京腔就蹦出来了。他没有回应对视,只垂下视线,看着王一珩那条黑不黑、灰不灰的机能牛仔裤,还有那两根垂在腿间晃晃悠悠的裤带。



“写吧,兄弟,写你的小作文吧。”王一珩乐得不行,抬手拍了拍陈少熙的肩膀。



口是心非如陈少熙,他的脸早已经红透了。







第二届《最好不要搞成impart》大会,如期举行。



“辣,安全套少了两盒哦,大家有目共睹哦,我呢,可是全凭意志力完完整整地,安~然~度过了发情期喏,谁是猛男大家一目了然了吧?”李昊竖起了大拇指。



“我发情期症状一直比较轻,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事儿,我吃了药会脑袋发木,完全转不动,所以我发情期全靠小何了。”赵一博很直接。



“有所鼻闻。”赵小童发现赵一博和何浩楠凑一块,有种夏天的味道。



“是啊,这还用问是谁用的吗,一闻不就知道了。”李耕耘点破。



“那你们还真未必能闻得出来。”卓沅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。



“哥,你这种发言在狼人杀里已经属于是自爆——”陈少熙咧嘴笑着,突然收起了笑容,一把捂住王一珩的两只耳朵,“不是我们在一号宿舍的时候吧,哥哥,我没事儿,可王一珩他还是个傻子啊!”



王一珩顺势倚在了陈少熙怀里,玩着木头枪,嘴里biubiubiu的。



“自费开房,退一万步也在卫生间解决了,哪次打扰你们睡觉了?”卓沅笑道。



“哎,哎,哎,你给我整活儿呢,卓沅!”鹭卓手舞足蹈起来,二哥脸皮还是很薄的。



信息素是会互相影响和融合的,当卓沅说出那句,我们的味道是一样的时候,大家就已经默认他们的关系了。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。



年轻人们都很坦然,矛盾还是情愫都没有遮掩的必要,设定如此,狗血却不必了,自由恋爱才是王道。筷子筒要有筷子筒的风格,赛出水平,赛出精神,赛出风采。



哥哥们互相揶揄打趣着,王一珩半躺在陈少熙怀里,仰头去看陈少熙,微微张着嘴,抬手用木枪瞄准陈少熙的脑门。陈少熙玩着手机,看了王一珩一眼,又去看其余八个哥哥们。



你看,分化之后的那个世界,情潮翻涌,活色生香。



“羡慕吗,王一珩?”陈少熙问王一珩。



可就只有咱俩看不见,摸不到,更闻不着。



“这有啥好羡慕的,进个冰淇淋店还有各种味道呢,我买几个尝尝不就是了。”王一珩几乎是依偎陈少熙怀里了,他玩着自己那把胡乱钉起来的木枪,心里想的是,等有材料了,一定要做一把更好的。



陈少熙又低头笑了,只是这次的笑容被王一珩看到了,而且看得很清楚。



人声嘈杂,王一珩伸手去摸陈少熙的唇缘和下巴,王一珩的手指已经有些粗糙了,陈少熙微微抿嘴,但没有躲。那触感很微妙,有些痒,说不清楚是哪里痒。



“少熙,你冒胡茬了。”



“你没胡子啊,王一珩?”



“嗯,我好像没那么容易冒胡茬。”



“你再长两年就有了。”



“我再长两年,你不还是比我大两岁,懂不懂哲学啊。”



“你懂,大聪明。”



反正我俩总是一块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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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7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7.

只可惜,长大这档子事儿,总是从天而降,猝不及防的。



像是叫谁打了一闷棍,你回头想冲那人骂几句,找打回来,却发现自己后脑勺已经鼓起一个包了。先喊疼再说吧。



一模一样,跟眼前的情况一模一样。



“他自己没注意,给咱短了一截儿,他哪来的理啊?咱们辛辛苦苦还没地方结账呢,他他妈骂骂咧咧的,还让咱们把东西寄过去,咱们是买东西的,又不是欠他的,傻逼是吧!”陈少熙一边收拾工具部件,一边骂,他认这个理,他更需要认同。



“唉,真的很气人。”卓沅知道陈少熙在气头上,他也不想按着陈少熙,让这弟弟连个发泄的气口都没有。



“骂人就是他不对,他做这个生意,还这样推卸责任,就是他没有职业操守。”鹭卓蹲在一旁,他认同陈少熙的观点,但他也得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


“我说真的,电话还是要打的,周围没几个卖大棚膜的了,实在不行咱们就自费,先把棚弄好了,已经这么倒霉了,不差这一点了,”卓沅拍了拍鹭卓,他闻得出,鹭卓压了一股邪火,“咱的玫瑰花快来了,生气归生气,玫瑰是无辜的。”



鹭卓抿起嘴,点了点头,下意识地重复,“玫瑰是无辜的。”



镜头对面,刘博有点看不下去了,三两步跑过来,跟鹭卓他们聊了几句。



“你们先消消气,先把饭吃了,他不是骂你们了吗,你把联系方式给我,我帮你们聊。”



鹭卓一听,哭笑不得,摆摆手,他的灵魂深处还是住着一个社畜,“哥,你帮我们联系可以,不兴骂人的啊,本来咱们还占理呢。”



刘博记下电话,比了个OK,“友好协商。”







晚饭快吃完了,才看到种植组的三个人黑着脸回来。



王一珩用塑料袋兜着馒头,嚼着满嘴的牛腩,偏头去看自家宿舍的哥哥们。



其他人没有抬头,他们能闻到鹭卓身上因为情绪过激而散发出来的清甜味道。不难闻,但是李昊和赵一博还是站远了一些。



陈少熙脸上没有表情,他很少这么生气。如果将他的思绪可视化的话,现在就是一团黑色的毛线。



王一珩三两口吃完馒头,绕过卓沅和鹭卓去找陈少熙。



谁也不是傻子,这两个弟弟关系最好,大家都看得出来。只是细节之处,别有情愁悄然而生,是与否,暂时都不做他讲。比起种地,感情是小事儿。



“哥,我给你锤锤肩膀。”王一珩踮起脚,咧嘴笑道。



被触碰的瞬间,陈少熙抬手就要怼去,他生生忍住了。他愣了,什么意思,刚刚是想打王一珩吗?



陈少熙咬碎了嘴里的糖蒜,动动肩膀,表示拒绝,但拒绝起来,语气却也没那么重,他不想那样对王一珩,“你再给我把饭捶吐出来。”



王一珩会看眼色,撅撅嘴,凑到二哥身边打听情况去了。鹭卓也饿得够呛,一边吃馒头,一边跟王一珩吐槽刚才发生的事。卓沅夹了几块牛腩,走过去,喂给王一珩一块,喂给鹭卓一块,又往陈少熙那边去了。



“那是够傻逼的。”王一珩听了,眨了眨眼睛,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陈少熙,他知道陈少熙还在生闷气。



“我吃好了,谢谢哥。”陈少熙摇了摇头,再次拒绝,他仰头喝了口饮料。



“少熙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”卓沅张口把牛腩吃了,陈少熙很少跟吃的过不去,卓沅有些担心,“我说真的,你脸色好差啊。”



“我还能有脸色啊,我不一直都是红色的吗?”陈少熙笑了起来,打个哈哈,遮掩过去。



“一个两个都不听话。”卓沅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


陈少熙嚼着馒头,抽了抽鼻子,恍惚间,闻到了一种清甜果香,他又低头去看手里的饮料,白桃味的。难怪。



卓沅走了,王一珩又来了,陈少熙跨坐在长凳一端,眼见着王一珩朝自己走过来了。他真的没力气应付任何一句话了,他甚至连听到王一珩的脚步声都觉得无比焦躁,愈近愈焦躁。



“少熙,你还在生气啊?”



这不公平。



“没。”陈少熙扒拉着碗里那块已经啃得光秃秃的骨头,缓解尴尬,尽管王一珩并不觉得尴尬。



王一珩没做错任何事。



“我再给你拿一块来。”王一珩转身去桌子那边,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王一珩干脆把大碗抱了过来。



陈少熙看到了,到底是没忍住,笑道,“你不怕被揍啊,王一珩?”



“浪费粮食才会被揍呢,咱俩不会被揍。”王一珩跨坐在长凳另一端,和陈少熙脸对脸,长凳中间摆着那盆炖大骨。他吃东西很爽利,撸起袖子,抓着一块骨头就啃。



“谁跟你‘咱俩’啊。”陈少熙下意识地回道。



“你不跟我‘咱俩’了?”王一珩直截了当地反问了。



陈少熙梗住了,他舔了一下嘴唇,悄悄抬眼去看王一珩。



王一珩手里还捏着骨头,很坦荡地同陈少熙对视,那语气也并非是什么诘责,他问得自然又坦荡。坦荡到陈少熙根本接不住那两个字的分量。



“我开玩笑的,珩哥。”陈少熙又笑,他自问笑得应该挺难看的。



王一珩眨了眨眼睛,点头,着手撕下一条炖脊骨上的肉丝,撂进陈少熙碗里,也笑,然后继续啃骨头了。



今天不该这样的。



陈少熙低头看着碗里的肉,也眨了眨眼睛。他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,灵光如王一珩,究竟是谁照拂谁更多,眼下似乎有了定论。



陈少熙夹起肉条填进嘴里,抬头看了王一珩一眼,王一珩也看他,又笑了。



别老是笑,你看,我这人其实不好相处,我这人——



王一珩喝了口饮料,陈少熙抽抽鼻子,冲王一珩伸手。



“咋?”



“给我整一口。”



“啊,”王一珩愣住了,他刚啃了骨头,满嘴的油,饮料瓶口也都是油,“你不嫌弃你就喝吧。”



“你又没感冒,”陈少熙接过瓶子,仰头喝了两口,他也愣了,低头去看饮料的口味,还是白桃味,“不是葡萄味的啊?”



“你有病吧,陈少熙,”王一珩笑了起来,“你咋了,发烧了?”



“你才发烧了,吃完没,咱俩值日呢。”



“谁没吃完了,哥们儿这不哄你哄半天呢吗?”王一珩眉毛一扬,又笑了。



“哎呀,”陈少熙脸又红了,声音小了许多,“那现在能收拾了不,珩爹?”







陈少熙和王一珩抱着两摞碗往水池那去了。



卓沅绕到鹭卓身边,用胳膊碰了碰鹭卓,鹭卓扭头看卓沅,眼神询问,“咋了,没吃饱?”



“我发现少熙——”



“少熙没吃饱?”



“哎,我是说,少熙这两天不太对,咱俩别光顾着干活了,得看着点儿。”



鹭卓眨了眨眼睛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而后道,“他这两天没吃饱?”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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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5-12-10 17:28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8.

血月当晚,陈少熙呼碱。



只是想和大家一起把事情做完而已,那样纯粹的想法支撑着陈少熙,直到他倒在大棚门口。



月亮远没有玫瑰艳丽。即便如今这一盆盆玫瑰连花苞都没有,即便这十个年轻人没一个喊得上名字的,可来年五月,会红成什么样子,谁又敢说死呢?这样的想法,也在支撑着导演组们。



赵一博和鹭卓把陈少熙架了出去。出大棚门的时候,最先打照面的是何浩楠,何浩楠拍了拍陈少熙的肩膀,过了那趟“桥”,依次经过的是李耕耘,王一珩,赵小童,和路边导演组的哥哥姐姐们。



所有人都忙于传递玫瑰花。或许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低血糖,兼有过度劳累而产生的腰疼,最严重便是旧伤复发,去医院拍个片子,好生休养,也总会有好转。所有人都这么认为。



何浩楠抬手擦了一下鼻尖,他愣住了,又是那种感觉。李耕耘在催促他接玫瑰,何浩楠赶紧接了花,又传进棚里,他在回想他碰过了谁。



陈少熙弯腰坐在凳子上,工作人员在进行日常询问。赵一博扶着陈少熙,要他借力倚着自己。



“我操,”何浩楠突然骂了一声,直接跑了过去,“他分化了!”



无声的剥离与重组已经开始了,四肢百骸几乎要烧融了一般,陈少熙觉得自己的每一处关节都在经历一场望不到头的烧灼试炼,腰部自然是最严重的地方。



“谁,少熙?”赵一博抬头去看何浩楠那边。



疼极了,疼得握不住拳,咬不住嘴唇。脑中混沌,耳边嘈杂,所有声音和气味像潮水一样,一股脑儿地涌向自己,陈少熙大口地呼吸,却得不到想要的氧气。



“分化了,陈少熙?”李耕耘皱起眉头,他看了赵小童一眼。



疼痛愈演愈烈,呼吸愈发急促,眼前是虚幻的影子,陈少熙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会先疼死,还是会先窒息而死了,但他总会死掉。空握了握拳,手落了下来,血压计没了响应。



李耕耘和赵小童传完手里的花,摘下手套,往陈少熙那边跑去,王一珩自然跟着哥哥们一起过去了。



“他分化了,我闻到味道了,跟那天在门口的感觉一样,”何浩楠蹲在陈少熙身边,拍了拍陈少熙,又扭头冲导演组喊道,“要准备抑制剂,初次分化的特定抑制剂!”



赵一博和何浩楠准备把陈少熙搀回家,可陈少熙已经脱力了,他几乎要顺着动作往前扑倒,赵小童伸手挡了一下,说我来背吧。



分化到底是什么?



如果是分化让陈少熙变成这个样子的,那种东西,谁稀罕,才不要分化。



王一珩皱着眉头,他既背不动陈少熙,也没办法分辨所谓的“分化”。闻不到味道,感受不到所有人因情绪波动而逸散的纷杂信息素。曾经同自己一样的陈少熙,此时此刻,正经受着此生身心上最大的苦痛煎熬,而在场的所有人之中,仿佛只有一个局外人了。



可这个局外人,分明对陈少熙在意得要死。



王一珩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。他从来没有,这么难受过。



众人簇拥,赵小童硬挺着一口气,把陈少熙背到了会计室。蒋敦豪提醒别碰到头,李昊直接垫在陈少熙身下,护住了弟弟。



何浩楠跑出门,又和联系医院的工作人员强调了一遍,“他分化迟了两年,他这次分化一定症状特别严重,要叫他们带上抑制剂,千万不要搞错了!”



“小何,冷静一点,没事了。”赵一博抱住何浩楠,散发出信息素,安抚这个家里最年轻的Alpha。



赵小童因为太过劳累,直接坐在了会计室外的水泥地上。李耕耘慢慢蹲到赵小童身边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


王一珩守在床头,医护人员进来查看。陈少熙感觉自己的症状有所缓解,有些混乱或者说执拗地回应了医生的提问和建议。



“指标显示是Alpha,很标准,分化没什么问题,比起这个,咱们还是先去医院给你的腰拍个片子吧,你这旧伤得好好养了。”医生很沉稳,掰了安瓿瓶,抽注射液,推空气,消毒,他给陈少熙推了一针抑制剂。



王一珩正想拍拍陈少熙,要他别害怕,可听到“分化”这两个字之后,王一珩空抓了抓手,默默把手收回来了。他的指尖早已沾染上陈少熙的香甜气息,只是他闻不到。



世界安静了。眼前扭曲地光影慢慢变回熟悉的模样,耳边嘈杂的声音褪去,一切躁动都被抚平了,可是为什么,那些味道抹不掉。



陈少熙眨了眨眼睛,努力去看站在床头的王一珩。



王一珩皱着眉头,在陈少熙抛来视线的一瞬间,又将眉头舒展,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笑了笑,“我闻不到,少熙。”



完蛋了。







何浩楠架着陈少熙,陈少熙一瘸一拐地走着,两个人往救护车那边去了。



陈少熙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个哥哥身上的味道,鹭卓和卓沅的桃子味,李耕耘的咖啡味,李昊的奶糖味,赵一博的薄荷味,赵小童的椰青味,何浩楠的柠檬味,以及薄荷味。



“…整个后陡门,只有你俩和卓哥他们,”陈少熙试着措辞,“混在一起了。”



何浩楠哭笑不得,目送陈少熙上了车,挥手道,“兄弟,好好享受。”



“夏黑葡萄味。”坐在墙根底下,深思已久的赵小童举手发言。



“对,就跟咱那饮料一个味儿。”李耕耘绷不住笑了,复议。



“妖,早就话冇饮咁多苏打水啦,宜家好啦,哇,咁大一个人形立牌,都不用拍广告片了。”李昊脑回路清奇,已经开始苦中作乐了。



“还挺会挑,他怎么不来个卡曼橘味儿?”赵一博也笑了。



“少熙喜欢葡萄味。”王一珩从救护车那边走回来,如是说道。



蒋敦豪抬手挪了一下帽檐,走到王一珩身边,拍了拍王一珩的后背,“没事儿了。”



陈少熙闻得出所有人的味道,所以他没有发觉,王一珩一直跟在他和何浩楠身后,看着他上了救护车。



因为王一珩没有味道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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