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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:夏长·摩擦生温 第五章 防虫网下的冷战——赵小童的“经验论”与一博的科学方案 入夏的麦田绿油油一片,蚜虫却像绿色的小恶魔般爬满麦叶。赵小童扛着一捆洗得发白的旧防虫网过来,网角用红绳缝着个小小的“童”字,他往田埂上一放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这是我爷爷临终前给我的,他用这网种了五十年麦子,从来没让蚜虫毁过苗,环保又顶用。” 赵一博的手指在手机农业APP上快速滑动,眉头拧成川字:“小童,这网孔径是二十目,蚜虫幼虫能轻松钻进去。我查了省农科院的资料,四十目的防虫网配合生物农药,防治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,这是经过数据验证的。”他举起手机,屏幕上“蚜虫灾情预警”的弹窗格外刺眼,“而且气象站说三天后有南风,蚜虫会扩散得更快。” “生物农药就是化学东西!”小童猛地攥紧网角,红绳勒得指节发白,“我爷爷说过,种地要靠天靠地靠良心,不能碰那些乱七八糟的药!”他说着就往竹竿上绑网,手指抚过红绳时,眼圈悄悄红了——爷爷走的那天,就是在这片麦田里教他绑防虫网的,“他用这网种出的麦子,全村人都抢着买,你凭什么说它不行?” 一博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手,手机“啪”地放在田埂上,屏幕里刚好跳出邻村“蚜虫毁苗”的新闻:“这是用瓢虫提取物做的生物农药,对人对土地都无害!而且这网去年的病菌没消,会让麦叶烂根——你爷爷种的是老品种麦子,现在的麦苗抵抗力不一样!”他指着麦叶上已经开始卷曲的部分,声音都急了,“再拖两天,这半亩苗就全废了!” 小童猛地甩开他的手,防虫网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,红绳缝的“童”字沾了泥点:“你就是觉得我爷爷的方法老土!你们城里来的只信数据,根本不懂这网里有什么!”他弯腰捡起网,转身就往麦田深处跑,跑着跑着,眼泪就砸在了麦叶上——这网不仅是工具,是爷爷留给他的最后念想,更是他对种地的全部底气。 一博站在原地,手机屏幕还亮着邻村的灾情照片。李昊抱着农药桶跑过来,喘着气说:“一博,省农科院的朋友说这蚜虫是新变种,旧网真挡不住!”他瞥了眼小童的背影,压低声音,“我听卓沅说,小童爷爷走后,他就把这网当亲人似的。”一博的手指顿了顿,突然抓起脚边的新防虫网,往麦田里走去。 没人提“分地试验”的事。小童蹲在麦田中央,用树枝挑掉麦叶上的蚜虫,手指被麦芒划得全是小口子,旧防虫网铺在旁边,却没再往竹竿上绑——他看见麦叶上的蚜虫越来越多,心里的慌比手上的疼更甚。一博则蹲在不远处,把新防虫网剪成小块,仔细围在麦丛最密的地方,手里的生物农药按照稀释比例精确调配,每喷一下都避开麦尖的嫩叶。 第三天清晨,南风如约而至。大家跑到麦田时都愣了:小童负责的区域,旧防虫网被改造成了“双层屏障”,内层是剪碎的新网,外层是他的旧网;一博的区域里,每捆麦丛旁都插着小木棍,棍上系着和小童网角一样的红绳——那是一博连夜用麦秆编的。小童负责的地里还有几只蚜虫,却没再扩散;一博的地里干干净净,麦苗上还挂着露珠。小童蹲在田埂上,看着自己满是划痕的手,喉结动了动。 一博走过去,递给他一瓶护手霜,另一只手里攥着个东西:“我查了资料,你爷爷的方法没错,只是需要改良。”他摊开手,是个用新网缝的小袋子,上面用红绳绣着“童”字,“旧网透气性好,适合当外层挡灰;新网防蚜虫,做内层刚好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,“我爷爷也是农民,他说最好的种地方法,是把老经验和新学问绑在一起。” 小童接过护手霜,挤出一点抹在手上,凉丝丝的触感刚好压住伤口的疼。他拿起那个新网袋子,红绳的温度和爷爷留下的网一模一样。“行,”他抬头看向一博,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,“明天咱们一起把网重新绑,我的经验加你的数据,肯定能把蚜虫全挡在外面。” 南风拂过麦田,新旧防虫网在竹竿上轻轻晃动,红绳绣的“童”字在阳光下格外鲜亮。两个蹲在田埂上研究绑网技巧的身影,一个拿着爷爷的旧网,一个捧着农科院的资料,麦叶的沙沙声里,是理性与温情最动人的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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